• 12月23日的时候我写道:“越来越强烈地坚定着,如果明年此时世界真的不复存在,我也真的真的,没有一丁点遗憾。没错,这句话,就是我的二零一一年。”

    每一年的终点,都要回头望,而这一次的回头,是最百感交集的,也是最欣慰,最骄傲的。

    我做到了,每一件——真的是每一件——这一年里我想做的事情。

    放弃了不适合自己的工作,离开了该离开的人,一个人,上路,看到了想要看到的风景,经历了想要经历的故事。接受了所有痛苦,伤害,拔掉扎入心口的尖刺,缓慢、真实地成长着,走完了,属于自己的那条转山路。更加勇敢,更加坚强,更加独立,更加包容。不畏惧,不悲观,不抱怨。虽然还是犯下了很多错误,却也是真实血肉中的一部分。不去否认,不去抗拒,只为了能成为更好的自己。

    这一年,有6个月的时间在路上,不到3个月的时间在工作。但是到头来发现,其实,出走和逃避,是最最容易的事。而回归,却是很多人的障碍。因为上路和逃离的渴望是一种瘾,一旦染上就再也戒不掉,心会越来越野,也就越来越容易迷失。在路上,回不去的灵魂比比皆是,他们无法再接受现实的生活,给它贴上了各种灰暗、负面的标签。可毕竟并非每一个人都是Alexander Supertramp。既然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就必须知道要回到哪儿去。在路上学到的东西,只有在回归之后,才会因猛烈的撞击而带来最大的反馈。如果一个人无法在真实生活中完成身心的成长,那么他再强大也不过一触即溃。在我眼里,真正的强大,是无视所谓现实和梦想的界限,茁壮地活着。

    旅行,是自己的修习,更多的是从外部获得。但人总是想要创造价值的,所以,当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之时,我回来了。

    在这一年的尾巴上,我加入了穷游网,开始了新的工作。我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能够多看看这个世界,听世上的人们都有怎样的故事。曾经学新闻,学摄影,进媒体,是为了这个,而现在,依然是为了同一个梦想。不同的是,做媒体的时候,接触的负面信息太多太多,感情丰富如我,总是压抑难过,媒体圈里的很多人,也变得愤世嫉俗,甚至消极厌世,太多陋习,让人难以接受。换了一个行业之后,豁然开朗。去传递积极、正面的信息,鼓励他人走出去,去点燃他人的梦想,并实实在在地帮助他实现。我一直认为,不管这世界多么操蛋,多么乌烟瘴气,只要每一个人能够坚持哪怕最小的梦想,都是最好的抵抗,也是最有建设性的行为。与其愤怒、抱怨,不如从自己开始,积极地行动。

    而且,我从不知道原来工作可以这么欢乐,这么让人充满热情和梦想。和一群可爱的、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和这么多有着精彩故事的人共事,何其荣幸。在微博里我这样写:“在穷游,有人陪你哭,有人陪你笑;有人陪你无厘头,有人陪你恶作剧;有人陪你做梦,有人陪你感动;有人陪你狂欢陪你看rock show陪你喝醉,还有人送你回家;有人是你的人肉旅行攻略,还有人跟你一起写歌。这绝不止是一份工作,这是生活,还是梦想。这是一点不假的幸福。”这些话都发自肺腑。2011年的最后一天,我们一起跨年,在mao看逃跑计划的演出,心里满满的快乐和幸福,我从头蹦到尾,直至汗水浸透全身,直至放空一切一切一切一切……零点的时刻,每一个紧紧紧紧的、真心的、温暖的拥抱,都会永远给我力量。

    二零一一的故事,丰富得像是过了好几辈子。我一定还会慢慢地写。胶卷,也都会扫出来。

    二零一二,去他的世界末日,一往无前的孩子,一样笑得灿烂。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记起

    曾与我同行 消失在风里的身影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 

    和会流泪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指引我走出去

    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否知道

    那曾与我同心的身影 如今在哪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是否在意

    是太阳先升起 还是意外先来临

    我宁愿所有痛苦都留在心里

    也不愿忘记你的眼睛

    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每当我找不到存在的意义

    每当我迷失在黑夜里

    夜空中最亮的星 请照亮我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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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ntil the end of the world...

    我知道你不知道的秘密,熟悉的不熟悉的过往。

    烟云消散,灼灼光芒,直抵彩虹那端。

    No fear, no surrender.

    奔跑的习惯与生俱来,上路的渴望摒弃不掉。

    永远的少年,带着不死的梦想,一路向前,一路向前,直至时间荒芜,直至世界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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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藏

     

    西藏,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没有任何夜晚能使我沉睡

    没有任何黎明能使我醒来

     

    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他说:在这一千年里我只热爱我自己

     

    一块孤独的石头坐满整个天空

    没有任何泪水使我变成花朵

    没有任何国王使我变成王座

     

    海子  1988.8

     

    那些天,脑袋里一直是海子的西藏,佟妍唱的那一版。

    头疼睡不着的时候,在破大巴里颠簸得腰疼的时候,在悬崖峭壁盘山的时候,在似乎要永远延绵下去的一座座石头山中。最后发现没有比海子更到位的句子了。

    除了诗,没有任何其它语言能够形容你。除了你,没有任何其它的诗能够久久浸入我的血液。

     

    *

    静默的祈祷,高昂的欢歌。离天空最近的地方,所有声音都被听到。

     

    *

    总觉得,神灵特别眷顾的,并不是人类。人类太愚钝,太多念想。所以,花花草草,小猫小狗,都成了我们的老师。

    娑娜姆的小小灰,陪伴了我好几天。

    睡觉都带着笑容的狗狗,随处可见。不知道它又做了什么美梦。

    右边的那只小狗头部受伤,一动不动,好像已经死了。左边的小狗一直守着,呼唤着。看着让人心疼。

    谁是爱它们的,它们是懂的。很多人在转经,来来去去,我还戴着墨镜,它却在我接近的时候突然起身,看着我叫。

    它看着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我。我又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奇妙的梦。

    我和蚊子大家族在一起,排排坐好,准备拍照,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前方隐约的星光。我突然慌张地发现没有相机。

    面对寂静的虚空,蚊子长老缓缓地说,“没事,不用相机,你坐好,时间会静止的。”

    时间真的静止了。如一首静止的诗。

     

    我抵抗不过时间,也抵抗不过你。所以我会一直念着这首诗,直到时间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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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族小姑娘马美岭,是在兰州站上的火车。

          春寒料峭的三月,北京到拉萨的T27,游客稀少,第一天上车的人大多是去兰州的。与我同铺的几位大叔,在那天夜里为我演奏了一出此起彼伏的呼噜交响曲,那阵势,彷如荒林枪战,辗转反侧的我,凄惨地想着,也许要到拉萨才能睡上一觉了。

          列车开过河北,山西,陕西,于翌日中午抵达兰州。这一路的风景于我再熟悉不过,去年曾经开车走过。在三月,还是灰秃秃的一片,荒山,黄土,沙漠。到了兰州,看见窗外飘着大雪,惊喜起来。

          大叔们居然都下车了(谢天谢地),车厢几乎瞬间变空。 这时候,马美岭来了。

          马美岭拉着奶奶的手坐在我对面。奶奶胖胖的,看上去温暖慈祥,戴着顶回民的帽子,脸颊冻得红扑扑,车里温度高,她一层层把外套、毛衣都脱下来,再转身把美岭的厚外套脱掉。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不想不礼貌,但她实在是太好看了。

          我极其相信直觉,所以每次看一个人,第一眼非常重要。对我来说,一个有光芒和没有光芒的人(即使是低调的光芒),无论性别年龄种族国籍,第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她就是带着光芒的孩子。一下子照亮了整个车厢。

          黑黑圆圆的大眼睛,清澈得没有一丁点杂质,毫无躲避地回应着我的目光,我不说话,只是冲她微笑,她也笑, 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她的笑那样灿烂无邪,像是阳光在她的脸上开出了一朵花。

          她在用甘肃方言跟奶奶对话,因为父亲是甘肃人,所以我听得懂。 “爷爷怎么还没来?是不是找不到我们?”奶奶起身去找,剩下她跟我对视。

          “你几岁啦?是哪里人?”我终于问。 “六岁。我是临夏的。”她的普通话居然如此标准,而且声音真的像银铃一般,清脆动听。

          临夏在甘肃南部,是回族自治州,去年在去拉布楞寺的路上,曾经经过这里。印象特别深。从永靖到临夏要坐摆渡船过黄河,我们当时并不知道,深夜里一路狂奔,突然发现前方无路了,一阵惊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也不知前面就横着滔滔黄河。绝望之中看见一个回族老大爷在路边抽烟,问他哪里能过夜,大爷说,可以住我家──他就在渡口开小旅店和杂货铺,所谓旅店,其实就是一个简陋的铁皮小屋,里面两张小床,10块钱一晚上。门一开,大娘正睡得香,见到我们赶忙起身,自己搬到店里跟大爷睡。我们一路下来饥肠辘辘,问有没有吃的,大爷又去给两个饿鬼下面,煮鸡蛋,还端上一碗酱牛肉,香得让人想哭。深更半夜,如果不是刚好碰上大爷出来抽烟,真不知如何是好。当晚我们就睡在那小床上,虽然被褥一看就几年没洗了,还有一股很浓的回民味道,但照样睡得很香──那大概是我目前为止最难忘的一张小床。 第二天一大早,大娘敲门提醒我们赶紧去排队过河,匆匆忙忙中,也忘记给大爷大娘拍张照片,现在仍觉遗憾。

          在甘肃,我一看到老大爷,就觉得特别亲切。因为那让我想起我的爷爷。爷爷在我小学的时候就过世了,但是我的脑海中,永远有一个特别清晰的“爷爷形象”,挥之不去。他瘦,不高,小眼睛,戴一顶小帽子,皮肤干燥、黝黑,笑起来整张脸皱在一起。我记得小时候在张掖,爷爷家里,有一天醒来,发现只剩我一人,特别害怕,就跑到窗户边上大喊,爷爷!爷爷啊!然后就看到我驼背的爷爷,抬起头,向我挥手。那时候我太小了,可能这记忆已经不真实,却总有这么一副画面,温柔地存在着。

          所以在看见马美岭的爷爷的时候,我也觉得亲切极了。爷爷告诉我,美岭的父母在拉萨做生意,她出生在拉萨,不过平日都在临夏生活、读书,每年会去探望父母一次。今年美岭的妈妈又怀孕了,即将生产,他们去帮忙照顾。

          美岭的性格实在是太好。她只要有什么好吃的,都一定一定要分给旁边的人,看到你吃了,她就很高兴。你给她什么,她也一定会开心地说,“谢谢了啊”,那个“啊”还是一声的,好听死了。

          她喜欢拉着我一节一节车厢地“散步”,我的手机没电了,她还会带我去她发现有插座的地方充电,我拿着手机等着,说“美岭你先回去吧,爷爷要着急啦”,她说“我不回去,我要等你嘛”,“你干嘛非要等我呢?”“因为我爱你呀!”她特别认真地说。我大笑,但是心里真的很感动。为什么只有孩子,才愿意这样直接、真心地表达自己。而长大了的我们,这样简单、真实的理由,就是不愿说出口。我不想你走,因为我爱你啊。一句简单的话,却在一些人那里变成赌气、冷漠、残酷。怕输,怕受伤,怕没面子,是这样么?有那么多人,宁愿伤害别人,也不要表达自己真实的感受。可是最终,我们失去了太多。

          她还喜欢给我唱在学校里学的歌,一边唱,一边转着圈跳舞。像极了我小时候!妈妈说,我那时坐火车总是拉着旁边的叔叔阿姨爷爷奶奶看我跳舞,不知疲倦地唱啊跳啊,一直到最后大家都不耐烦了,哈哈。所以我看到马美岭跳舞,就想起小小的我,于是一点也不会不耐烦,一遍一遍拍给她看。

          美岭家的商店就在大昭寺的八角街,卖做藏族服饰用的布料。爷爷说,之前好几年也都只是摆那个小摊子,卖纪念品,近两年才租了商铺,做些大买卖。下火车时我跟他们道别,爷爷说,你在大昭寺逛的时候,肯定还能碰见的!

          果然,碰见了两次。第一次是从珠峰回来,陪同车的驴友买东西,走着走着就看见了爷爷,我兴奋地大叫“爷爷!”,爷爷看着我,愣了愣(因为我戴了个帽子),然后就笑了,马上把美岭叫出来,我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驴友们在一旁看着说,哎呀你还真是哪儿都有朋友啊!把我得意的。爷爷叫我去家里做客,我说等离开拉萨前,一定去。

          后来又去了林芝、然乌,回到拉萨,走之前的那一天,前去赴约。见到马美岭的时候她正和小伙伴坐在石头上吃雪糕,满嘴都是。头顶梳了个小翘辫儿,阳光又在她脸上开出一朵花,拉着我就往家里走。她家离店铺不远,就在八角街的小巷子里。藏式的房子,一进门是个小厨房,里面一间大屋,既是客厅也是卧室,回民家里归置得简单整洁,又有藏族风格的装修,房子中间有红木柱子,上有三色花朵彩绘,天花板是桃红色的绸缎,映得满屋温暖的淡红色光线。

          奶奶做了一大锅面,用油泼辣子和醋一拌,香得不得了。还有凉拌黄瓜、萝卜各一盘。给我和美岭盛完之后,奶奶去给爷爷他们送饭。美岭给我摆好筷子,又给我夹黄瓜,俨然小主人模样。我坐下正要大开吃戒,她突然跑到挂在柱子上的小包那里,拿出一叠1块钱,仔细地捋好,抽出一张递给我,我奇怪:“你这是干嘛呀?”她眨巴着大眼睛认真地说:“你拿去买点好吃的吧!”我忍住笑,说:“我不用,我有钱!”她又认真地说:“我也有,我的比你多!哎呀,你快拿去吧!”我终于笑喷了,这个娃实在是太可爱了!我解释了半天她才相信我真的有钱买好吃的,于是坐下来跟我吃饭。我呼呼地就干掉了一碗,她又跑到厨房,把那个盛着面的大盆子(足有她身材的一半大了!)抱过来,给我又夹了一碗。爷爷奶奶回来一起吃饭了,我们聊着拉萨、八角街的生意、他们在临夏的生活,听着爷爷奶奶亲切的甘肃口音,在八角街的喧嚣之外,在那个有温馨的红色光线的屋子里,觉得特别安心。

          吃完饭,又是美岭收拾碗筷,我一个劲儿夸她乖巧,爷爷嘴里虽说着:“唉,她调皮的很呢!”脸上却写满了疼爱和自豪。她弹玩具琴给我听,我们又一起捏橡皮泥。终于要告别的时候,爷爷奶奶留在屋里,笑着挥手,说以后要再来,让美岭一个人送我──这是让我有点惊讶的地方,从在火车上开始,他们就一直特别放心让美岭一个人跟我走来走去,对她,对我,都是完完全全的信任,这样被信任的感觉真的很奇妙,我想,美岭之所以这么自信、大方、善良,也是因为如此吧。

          亲爱的马美岭,答应了要给你的照片,不久之后,我就可以亲自带过去了。希望你还在拉萨等我,希望你的小弟弟/妹妹已经平安降生了,我想,他/她一定也会和你一样,拥有最纯净的光芒。我爱你,你是令这世界美好的原因。

     

    摄影小天才马美岭拍的黑衣怪阿姨

    怪阿姨告别时拍的小萝莉,背后巷子尽头就是美岭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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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爱的fendi小妞儿,你说你现在是一滩颓烂的泥巴,那么就好好地,把自己捏回人形吧,等身体养好了,咱还去阿里呢,去转山吧,你可以的!

    Come on 北鼻~给爷笑一个~:)

    简直就笑成了一个猪头,后面那可是神圣的珠穆朗玛,珠穆朗玛啊!!!

    最爱的色季拉山顶上,想挑一块雪最厚的地方倒下去,结果那突起来的厚厚一块其实是。。。石头。。。重重地砸下去就懵了!然后被众人用雪埋了!胸前那坨黑黑的是邪恶的Dora的大脑袋!

    在安静美好的娑娜姆YHA,跟小小灰一起晒太阳,看桃花儿朵朵开。

    米拉山,好想把自己推倒。。

    然乌湖,在Dora大人的指示下拍装死组照。

    米堆冰川,那天封山没进去。

    在一群大叔的注视下。。太邪恶了!哈哈哈!

    亲爱的,你在澳洲等着我吧!!

    (以上照片都是Dora和大叔们拍的,我的卷儿还木有冲出来,木有冲出来!!)

     

    不要逃避,最真实的自己。真实的苦痛、伤悲,真实的幸福、喜悦。

    梦想还在,还要相信。原谅他人,也原谅自己。

     

    When you forgive, you love. And when you love, God's light shines on you.

    当你原谅的时候,你就会爱。当你爱的时候,神的光芒就会照亮你。

    ──《荒野生存》 (Into The Wild)